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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分钟
铁打的营盘
2026-09-12

我有迷魂 人间明暗

……

西郊有密林 助君出重围

——万能青年旅店《郊眠寺》

开始写作这篇时,我觉得没什么可以写。因为我在杨高太顺了。

到达校门口,校门、教学楼、老师办公室,都还是很熟。和老师聊天也挺自然,很多事情不用重新解释,坐下来以后很自然地聊天。在杨高的那三年里我几乎一直处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,所以回去以后也没有什么需要重新适应的。

2022年刚进杨高的时候,我当然不是这种心态。那时候刚从兰生毕业,中考结果出来以后心里一直有点不甘。身边很多同学去了四校,我来了杨高。现在看当然没什么,但当时确实会觉得我本来不该止步于这里。

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,我总分年级第一,而且领先第二名不少。几乎全部单科也进了年级前十,部分直接第一。成绩出来以后,可能我的同学多少有点“这是何方神圣”的感觉。我自己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。这句话多少看起来有点狂,当时确实这么想。那次考试对我来说,不过是更加确信自身实力本来就在这里。

高三以前,基本一直是年级第一。偶尔小考考得不太好,可能老师最多来问一句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对。比起具体哪次考试,我现在印象更深的是课堂。有时候老师问一个比较难的问题,点了几个人答不上来,最后会叫我。

“周天佑,你来。”

大多数时候我当然能答出来,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总分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生来说很顺理成章。老师遇到一个有点难、又不想让课堂卡住的问题,自然会想到我。我也逐渐不太会觉得有压力。上篇说在兰生的时候,课堂里总会有一些比我更自然的人选。到了杨高,我自己变成了这个默认选项。

不可能假装第一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,十六七岁的年纪,在一个五百人左右的年级里长期第一,怎么想都不可能完全不骄傲。我甚至会拿排名判断自己最近状态怎么样:第一,大概说明最近没什么问题;不是第一,就会想是不是哪里出了点状况,不过高三以后这个判断越来越不准。高一的时候我适应得快,学习方法也比较早成形,所以优势会明显一点。后来大家都习惯了高中节奏,差距缩小也很正常。高三开始,我的排名上在年级第一,下在年级第八之间波动。

高三当然会更焦虑,也更累。不过我和年级前几的同学关系一直都很好,所以也没有什么谁超过谁以后心态失衡之类的事情。有人高三比我更努力,这一点很明显。有同学可以把学到凌晨一两点作为常态,我确实坚持不了。他比我更拼,最后考得更好,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而且高考本来也不是和本校五百个人比,最后还是看全市的排位。最终圆梦复旦,当然谈不上遗憾。 如果能回到2022年,把这个结果提前告诉刚知晓中考结果的自己,我应该会为现在写下这段文字的自己而骄傲。

到了复旦以后,我又一次进入了一个很熟悉的环境。周围的人都很强,许多人都曾经是各自中学里的佼佼者,或者是某种意义上被长期期待的那个人,我的位置也重新回到了中间。可这一次和兰生不同,我已知道一个人的位置会随着环境迅速变化:一个地方的第一,可以成为另一个地方的中间;一个地方的中间,也可能在另一个地方站到最前面。第一曾经给过我很大的骄傲,也一度成为我确认自身状态的方式,但如今再回头看,它终究只是一个位置。

10号踏进当时那位校长花了几个月修的校门,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,老师也还是那些老师。教室里的学生当然已经换了,年级第一也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。现在回忆高中,记得的也是那些很普通的事情:上课的时候被点起来,答完以后坐下;考完试和同学对答案;和老师在办公室里争正确答案。高中的一天就是这样单一,顺畅而平淡,循环而往复。

而在微观的个人位置变化和宏观的人事时间流转中真正留下来的,是什么?

是每个人那些年里被期待、也知道自己能满足期待后完成的自我证明。也是无需他人期待,也知自身非平庸之辈的自我确信。这些同四平路999号的校园本身一样,是铁打的营盘。

周天佑,2026.9.12凌晨,于复旦大学。上述文字经GPT 5.6 Sol稍作修改润色。

铁打的营盘
https://andyzhouty.github.io/posts/what-is-left-over-time/
作者
Andy Zhou
发布于
2026-09-12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